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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从文与王林的师生之谊 (转载)
作者: 王端阳 | 2008年05月02日 13:21 | 栏目: 王林文档(136) 点击 | (5) 评论 | 本文地址: http://wangduanyang.blshe.com/post/48/195558

4月29日《天津日报》发表了沈从文为《幽僻的陈庄》写的题记,和四川大学教授陈思广的文章《沈从文与王林的师生之谊》,现转载如下:
现将沈从文先生原文及陈思广的文章刊发,以飨读者。
《幽僻的陈庄》题记 沈从文 二十一年(1932年--编者注)我在某某大学教小说习作,起始约有二十五个人很热心上堂听讲,到后,越来越少,一年以后便只剩下五个人了。五个人中还有两个是旁听的。只因为每个选课者皆想从这一堂上得到一点创作的知识。不止知识,他们还需要的是"秘诀",或"简要方法",以便学来处理自己的故事。(许多人以为创作只是记录一个故事,只要有故事写下就成!)但这个工作从我说来,既无秘诀可言,也并无如何神奇,且工作真不简要,就更无传述这简要方法的可能。我告他们的只是一个作家必须做的事情。说的话或者过于老实,把"创作"或"文学"看得太容易,顺此失去了它原有的神秘与尊严,使这些朋友很失望,于是他们自然就改选其他有用课门去了。这件事想来我应当抱歉。我原本以为这些青年朋友皆当真想从事于"创作",皆有志于以"文学",可是事实上,他们却是来"上课"的。他们如上别的课程那样,听着,记着,下堂时就照样去看看书,于是完了。有些人或稍稍不同,然而总还抱了与上国文课差不多的态度上堂,这能学个什么? 我要他们先要忘掉书本,忘掉目前红极一时的作家,忘掉个人出名,忘掉文章传世,忘掉天才同灵感,忘掉文学史提出的名著,以及一切名著一切书本所留下的观念或概念。末了我还再三说,希望他们忘掉"做作文""缴卷"。能够把这些妨碍他们对于"创作"认识的东西一律忘掉,再来学习应当学习的一切,用各种官能向自然捕捉各种声音、颜色同气味,向社会中注意各种人事。脱去一切陈腐的拘束,学会把一支笔运用自然,在执笔时且如何训练一个人的耳朵、鼻子、眼睛,在现实里以至于在回忆同想象里驰骋,把各样官能同时并用,来产生一个作品。我以为能够这样,这作品即或如何拙劣,在意识上当可希望是健康的,在风格上当可希望是新鲜的,在态度上也当可希望是严肃的。写成后,若认为失败了,也不过是把这个作品放在过去的标准中比较,得到一个不可免的失败罢了。然而毫无可疑第一个作品即或失败,能用这种方法态度继续下去,却可望来日在另外一个作品得到相当的成功。倘若作者不以失败为意,有魄力,有毅力,能想法多多认识社会各方面,了解他们的言语,爱和憎,悲哀或悦乐,一支笔又学会大胆瓷纵无所畏忌的写下去,这个人所读的书即或不多,还依然能写出很完美很伟大的作品! 我说的话与一个"在学校时读书出学校时教书"的学生不甚相合,那是很自然的。 在那里两年我并不失望,因为五个同学中有个旁听者,他所学的虽是英文,即居然大胆用我所说及的态度和方法,写了许多很好的短篇小说。他是北方人,所写的也多是北方乡下的故事。作品文字很粗率,组织又并不如何完美,然篇章中莫不具有一种泥土气息,一种中国大陆的厚重林野气息。他已明白如何把握题材,所缺少的,不过一种处置题材的精巧技术而已。几年来在《现代杂志》、《文艺副刊》、《国闻周报》用笔名儁闻发表的一些短篇创作,读者只要稍加注意,得到的印象,必与我意见相差不远。中国倘如需要所谓用农村为背景的国民文学,我以为可注意的就是这种少壮有为的作家。这个人不独对于农村的语言生活知识十分渊博,且钱庄、军营以及牢狱、逃亡,皆无不在他生命中占去一部分日子。他那勇于在社会生活方面找寻教训的精神,尤为稀有少见的精神。 现在他把他写的一个长篇给我看,这四百面的长篇巨制,据他说来,还只是计划里四部曲的一部。看完了这个作品,我很感动。他那种气概就使人感动。对于这个作品的得失,读者的批评说的一定更中肯。一个为都市趣味与幽默小说小品文弄成神经衰弱的人,是应当用这个乡下人写成的作品,壮补一下那个软弱灵魂的。 一九三五年二月十八日作
沈从文与王林的师生之谊 陈思广 在许多作家的成长道路上,都清晰地印刻着他们领路人的足迹。正是引领者睿智的慧眼,将一个个怀抱远大志向的文学青年带进了文学的殿堂,他们因之也成为一个时代的文学幸运儿。王林就是这样走过来的,而带他走上文学之路的正是沈从文。 1931年8月,没有任何名分的沈从文觉得光凭写作难以生存,于是在好友徐志摩的引荐下,应校长杨振声的邀请来到青岛大学中文系任讲师,主讲"中国小说史"和"高级作文"两门课。 当时正在青岛大学外文系就读的大二学生王林(当时叫王弢),得知作家沈从文来校任写作教师,非常高兴。此时,他的文学兴趣正浓,也迫切希望得到名家的点拨以使他更快更好地领悟文学的奥秘。所以,他虽然不是中文系的学生,不能正式选上沈从文的写作课,但他还是以旁听生的身份走进了沈从文的课堂。 此时的沈从文,虽然比在武汉大学任教时放开了许多,但据听过他的课的臧克家后来在《新文学史料》上回忆说:"他上课,声语低,说的快,似略有怯意。"为使学生明白创作是怎么回事,如何能提高创作水平,沈从文不仅用心去讲课,还常常以自己的创作为学生示范如何叙述平凡小事,如何从中看到文学的意义。这使得那些仅想着如何上课、如何简捷便利地获得分数的学生感到无利可图...... 沈从文将他对文学的真诚理解和创作的高境界严要求,认真地向同学们传授着,但眼里只有分数也并不对创作抱有热诚的学生们,难以理解沈从文老师的良苦用心。25位来听课的学生,一年之后只剩下5位,其中包括两位旁听生。当然,王林是两位旁听生中的一位(另一位是李云鹤,即江青)。但沈从文并不失望,在他看来,只要有一位学生认真听讲,细心揣摩,精心创作,就是希望,就是收获,就是成功。 果然,外语专业的王林不仅从始至终认真地听着,还大胆地用沈从文课中所说的态度和方法努力地实践着。听课才一个月,他就创作出短篇小说《岁暮》。这篇表现农村劳动妇女不幸命运的小说,充满着北方农村底层妇女无尽的悲哀,文中的选材与创作方式,正师法着沈从文在写作教学中的指导思想,作品所透露出的健康意识,纯朴的风格和严肃的态度,也正是沈从文美学思想的自然展现。 1932年夏,王林因领导同学罢课被学校当局除名(时任地下党支部书记,一同除名的还有黄敬),但这篇署名儁闻的短篇小说依然刊登在1932年12月1日第2卷第2期的《现代》杂志上。这是王林的第一篇小说处女作。从此,他与沈从文,与《现代》杂志结下了不解之缘。他先后在《现代》杂志(1934年7月1日第5卷第3期和11月1日第6卷第1期)上又发表了短篇小说《怀臣的胡琴》和《二瘾君》,继续展示着他文学创作上的才华。而1933年7月就已离开青岛大学的沈从文,也仍然记着这位认真听讲并开始入道的文学青年,时刻关注着他在创作上的发展与进步,也将他寄来的作品如《这年头》等发表在自己主编的《大公报·文艺副刊》上。可以说,王林的每一点进步,沈从文老师都看在眼里,喜在心头。 因此,当1935年初,王林将他新创作的长篇小说《幽僻的陈庄》送给沈从文,再次希望老师能给予教诲时,他欣然写下了《〈幽僻的陈庄〉题记》,记下了这段令人难忘的珍贵的师生情谊,也写下了他对文学青年王林的真诚感言。文章刊于1935年3月10日第1卷第6期的《水星》上,署名:沈从文。 王林是幸运的,在他迈上文坛之初,就遇见了深知创作甘苦又好提携青年的沈从文,因此他的作品充满了乡土气息,充盈着用各种声音、颜色同气味交织的健康的文学品格。这是王林不断探索的结果,也与沈从文老师精心点拨分不开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没有沈从文就没有后来的王林,也就没有后来的《幽僻的陈庄》,是不过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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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阳兄赐鉴:不瞒您说,前几天,我院学者赵连赏赠我他著的《中国古代服饰图典》一书,我与之长谈后,得知他是沈从文80年代在我院研究服饰史的助手之一。我这几天正要写赵连赏,也看了一些沈从文的资料。您发此贴,我自然就进来阅读了。文章中沈从文说到的某某大学想必是胡适主持的上海的中国公学了,那您的父亲当年也在那里就读了。我曾写过沈从文先生在那里的一段往事。祝节日安好!